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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裴将军。”
容香靠着木头栏杆处,揪着自己的裙带。她眉目盈盈,楼道处的守夜人却不见了踪影。
外头的风还在刮着,沙子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客栈里,却越发寂静了。
“奴家听闻裴将军十四岁那年,便取了高鹄的脑袋,一把九曲湛泉枪使得极好,不知,将军的枪——”容香媚笑,竟解开了裙带,露出身体,“可让奴家见识一下。”
客栈里虽暗,却依旧能朦胧看清几分。裴明衍漠然相视,仿佛他看见的不是女人曼妙的肉体,而是一具尸体。
“你不喜欢吗?”容香捏着自己的头发,“娑娜虽美,却少了风情,乏味得很。你既然不嫌弃她那些经历,自然不会嫌弃奴家了。是吗?将军。”
裴明衍向前走了两步,容香正欲笑,却听他毫无情欲的声音:“你的胸,像男人。”
“……”
“很抱歉,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嫌脏。
容香羞愤地拉好衣服,眼睁睁看他打开门进去,扭身离开。
裴明衍打开门,就看见那跟只兔子一样往回蹦的女孩。或许是因为腿软,蹦一步还要歇一口气,右腿颤颤巍巍的好似要摔倒。
听到开门声,兔子紧张地绷住身体,披散落在臀上的黑发晃了晃。想起那臀的手感,裴明衍眼神微暗。
最近这只兔子胆子越来越肥了,还敢偷听了?也不知道这胆子是谁惯的,以前不是看到他,就只会发抖打颤儿吗?
兔子回过头,尴尬地红着脸,她抿着唇,继续装哑。她只是因为发现世子不见了,着急之下趴到门边看一下而已。谁知道就看见那吃惊的一幕,眼睛瞪得滚圆,看到世子还靠近那女人,酸水就咕噜噜的冒了起来。
那女人说她没风情。
那女人还说她乏味。
那女人还脱光了站在世子面前,世子还直直地看着!
那女人还说世子的……若是以前柳绵是不懂的,现在听了却一下就明白了深意,明明就是意有所指。
她惊愕愤怒下失了神,等发现世子过来时,已经迟了,急急忙忙支着右腿往回蹦,边蹦还边掉眼泪。
可是她能做什么呢?世子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战场上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京城里是名门闺秀眼中的翩翩公子。她三生有幸,才能服侍他一场,还能做什么呢?
她一个瘸子,什么也不能做。而且若腿坏了,再也好不了了,身体有缺,世子日后嫌弃她,也是正常的。
柳绵努力说服自己,结果发现世子朝着她走来时,柳绵硬是把眼泪逼了下去。
不,世子是她的,裴明衍是她的,弗及哥哥也是她的。
都是她的,都是她的。
容香来也不行,乐珊公主来也不行,就是闻人玉来也不行!
是她的,都是她的。
她不想让,也绝不能让。世子说的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她虽出生卑贱,正如陈胜吴广,但她不用揭竿起义,只需要紧紧抓住手里拥有的就好。
纵然日后世子爱上别人,另结新欢,迎娶了新夫人……
她,她,她也为此努力过了。
柳绵扑到裴明衍怀里,她抱住他的腰,抬头看向他。屋子里黑多了,她看不分明。她的个子虽然不矮,但投身在世子怀里,显得太过娇小,抱着时,位置也有点暧昧。
柳绵软糯道:“弗及哥哥。”
裴明衍挑眉,她这么叫他,不是在床上,就是在上床。床下柳绵一口一个主子,恨不能把他们的高低贵贱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若非是刚刚做了亏心事,怎么会突然这么唤他?
柳绵期期艾艾道:“你,喜欢她吗?”
裴明衍表情微凝,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那种货色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嫌眼睛看得脏。裴明衍正心中不悦,又听柳绵道:“我知道……我,我不如她有风情,也不如她会讨男人喜欢。”
黑暗中,裴明衍的神色意味不明。
“可是,我都可以学的。”柳绵艰难道,“我都可以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