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高兴地喊着:“彩彩,乖孩子,乖孩子!”
喊着喊着,眼泪就流了出来,薛米就走过去帮奶奶擦眼泪,对小彩虹说:“彩彩,喊太太,太太!”
小彩虹就站在老奶奶的腿上一动也不动,用小手摸着老奶奶的脸。
奶奶说道:“丫头,彩彩认我了,奶奶高兴!”
奶奶年纪大了,看着小彩虹,就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曲守中,小时候的曲志一样,还有苏翠和薛米,都是她的孩子,都是她的牵挂,她的感情是坚强的,又是脆弱的,人世间所有,于她亲情最珍贵,看着一代又一代人来到这个世间,来到她的身边,成长,欢笑,顽皮,淘气,这些对她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事,是她历经沧桑的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八点多的时候,太阳出来了,没有风。干冬湿年,阳光照射下,房顶上、树枝上的雪吸收着热量,迅速地融化着,整个院子里都潮湿,但是路面也迅速地干了起来。外面路上的雪依然很厚,走在上面咯吱吱地响着,眼前都是雪,远处而来传来几声炮仗声,这是农历年的最后一天。
路左边是田地,厚雪覆盖着田野,右手边是一排高大的树,树枝上的雪时不时地掉落下来,有一块雪竟然落到小彩虹的头上,把她吓的紧紧地抱着薛米动也不动,过了一会才开心起来,用手指着上面,让薛米看树上掉落的雪。
曲志抓了把雪,捏成一个小小的雪团,放在小彩虹的手里,谁知道小彩虹拿着觉得有些凉,就随手扔了出去,哪知那么巧正好扔到曲志的脖子里,这可把曲志立时打了个寒噤,等把雪团掏出了,都融了一半了。
小彩虹看着曲志的样子,觉得太有趣了,就伸着手让曲志抱着,曲志就把她背在自己背上,小彩虹紧紧地搂着曲志的脖子,薛米在后面扶着两个人。
薛米边走,也时不时地双手捧起一大团雪来,让后使劲地往田地里扔,刚扔过去,就见到田地里窜出一只像兔子一样的东西,奋力地直往前跑着。
曲志说:“米,那是野兔子。”
又说:“我小的时候,冬天下雪后,我就经常和邻居的小伙伴一起跑到雪地里追野兔子玩。”
薛米说:“这么大的雪,白茫茫的简直一望无际的雪,在城里见不到,这里的雪非常干净,看着就觉得好!”
昨天雪的下的大,直到后半夜才停下来。大雪几乎把小河填了个半满,但越是挨近这流水的地方,雪反而越薄,那河水在白雪的映衬下,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隐隐有水汽升腾,看着让人心生感动。
站在岸边,往前面看去,那个有旗杆的地方,就是曲志小时候读书的小学,往右边看,除了雪之外,隐约能看到一座小桥连着小河的两岸,桥的两头连着两个村落,村里时不时传来一阵阵还在的嬉笑声,间杂着几声狗叫。
小彩虹一听见狗叫,就跟着后面啊啊地喊着。
薛米很多次和曲志一起站在这里,每次过来,曲志都会带着她来这里。她每次都能感觉到曲志站在这里,或者坐在岸边的青草上,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无声流淌的河水,又好像不是在看,而是在听着流水的声音,而是在感悟着交谈着倾听者。
大雪落在河面,然后消融在水流里,于是河面逐渐地宽阔起来,直到水面全都显了出来,但是那无声的河流啊一如往常般流淌。
曲志抱着小彩虹,指着流水对小彩虹说:“彩彩,看看,这里是爸爸心里最美的地方了,美不美啊?”
小彩虹好像感知到爸爸喜悦的心情,安安静静地让曲志抱着,一双眼睛特别有神采,清澈纯净的如同眼前纯净的雪一样发亮。
曲志对薛米说:“米,以前读书,读到‘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是很理解,直到现在,心里才算真的有些明白了。”
薛米说:“时间一天一天来去,不知不觉,咱俩都有了小彩虹了。”
曲志抱着小彩虹和薛米踏着雪往家里走,小彩虹安静的很,又伸着手让薛米抱着。太阳虽然出来了,可是雪后的天气依旧寒冷。
雪开始融化,涓涓细流渗入到一冬干渴的土壤,或者汇入河流,带着泥土分芬芳和春天的希望奔向远方。
回到家里,已经开始动手准备年饭,薛米帮着苏翠一起弄,曲志抱着小彩虹玩,有时老奶奶抱着小彩虹,曲志帮着父亲做清洁。中午一起年饭。今年多了一个小彩虹,家里好像多了很多人一样,显得很热闹。昨天晚上,薛米和曲志把给父亲、母亲和老奶奶买的羽绒服拿给了他们,今天都穿着,曲志说买了就要穿,否则就浪费了,那都是薛米用心挑的。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小彩虹还睡着呢,薛米帮着苏翠和奶奶一起包饺子,曲志和父亲一起贴春联,中间薛米也过来帮着看着。
贴完春联都快到五点了,曲志站在院子里看着堂屋正门“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的春联,看着正在忙碌地包饺子的奶奶、母亲和薛米,还有父亲,他希望两边的外婆和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他祝愿两边的父母身体健康开心,他真诚地祝愿薛米一切都好,因为她好,他就好,他也祝愿那个女子一切都好,他祝愿很多曾经给自己帮助的人、熟识的人新的一年一切都好。
薛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她和他一样,祝愿外婆和奶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愿两边的父母事事开心如意,她看着身边曲志,祝愿他一起都很好,因为他好,她就好。他和她都祝愿他们俩的孩子小彩虹健康平安茁壮成长。
六点钟的时候,苏翠开始下饺子。小彩虹起来后,很娇气,一直让薛米抱着,连曲志都不让抱,曲志就帮着母亲烧锅。薛米抱着小彩虹站在旁边看着苏翠把一个个饺子放到锅里,几分钟过后,一个个雪白的饺子像一条条鱼一样翻滚到水面上,然后就是漂浮着,看的小彩虹开心起来,手指着。
苏翠一边翻着饺子,一边说:“彩彩,这是饺子,饺子,马上奶奶给你盛一个,好不好?”小彩虹高兴地啊啊地叫着。
饺子好了,今年第一份饺子是盛给全家最小的最受宠的小彩虹,苏翠专门给小彩虹买了一个非常漂亮小木碗,里面就放了一个饺子。第二是给老奶奶,然后给薛米,再后是曲志,然后是曲守中,最后才是苏翠自己。
吃饺子的时候,小彩虹就让苏翠抱着,苏翠给她弄饺子吃,小彩虹口水都流出来了。六个月的小彩虹已经能吃点饭了,苏翠拿着饺子放在小彩虹嘴边,让她使劲咬,大家都乐呵呵地看着,她一口就咬了块饺子皮,然后又咬了一小口饺子馅,吃的很香,看的大家笑个不停。
快吃完的时候,老奶奶拿出一个红包给小彩虹,小彩虹两只手使劲地抓着,但是当她看到爷爷给的红包时,就丢下前一个,伸着手抓着新的红包,看的一家人笑个不停。
从年初一开始,气温不断攀升,年初四那天,最高温度达到二十五度了,田野里的雪基本上全都融化了,青青的麦苗在春风中频频点头,这一年的春天就这样来了。
年初五这天,曲志和薛米抱着小彩虹告别了曲守中、苏翠和老奶奶,踏上返程的列车。当天赶到了c市的家,年初七下午,曲志、薛米薛易建和李丽青一起带着小彩虹回到了s市,年初八薛米开始上班,曲志要年初十开始上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