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随之应了一声,“廪生林琼风保。”
等候的官差见无异,便带着他来到了北面的考棚里,待核对完卷上的座位号后,见考生落座,官差便又去领下一人。
洛江县县太爷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八字胡,神情不苟言笑,陈用九还有心情看了一眼。
正是前年主持考试的县太爷,估计明年就要调往别的地方上任。
唱保过后,便开始答题,场中不时传来研磨的声音,令人不由得头皮开始发麻。
陈用九浏览过一遍试题后,心里已经有底。
而这个时候,县太爷戴礼开始巡视一遍考场,落座后,心情还不错,他招来宋主簿,询问了几个长相较为突出的学子。
为官第一便是面相,不是说面相一定要长得好,而是面上不可留疤,因此县太爷巡视时会特意观看考生的面容。
其中又属陈家后生长相最为惊艳,但他前年就见过一次,已经是记住了,这次问的便是另一个。
“那位学子,本官第一次见到,宋主簿可知是哪里人士?”
宋主簿抬头一看,了然,“金河镇三元村的许清泉,风靡安庆府的君莫辞,便是他家酒坊出的。”
大周商人之子也可以参加科考,戴礼听完也没表示什么,颔首道:“倒是稀奇了,三元村的酒,在洛江县没什么名气,但在安庆府已经是人人争抢。”
颇有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意味。
宋主簿自然是知道其中有梁家和朱家从中捣鬼的原因,但他本来就是和稀泥的态度,不会在县太爷面前说这种事。
县太爷戴礼明年就要到别的地方上任,更不会去参与本地豪绅的纠纷,他或许是知道,也或许是真不知道。
如今他更关心,在自己任辖期间,会出几个秀才公出来,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可以写在评语上,以后是自己升迁的资本。
今年的考生,在他看来,朝气蓬勃,是很好的现象,是以他的心情极为舒畅,看向低头冥思苦想的考生们,眼里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慈祥。
傍晚放排,交卷后姓名弥封,考生有序安静地离开了龙门考场。
一出门,陈用九便见到了刘老头提着篮子,坐在树下等。
陈用九刚要朝着刘老头走过去,就被同窗给抓住,“用九,你答得怎么样,都写完了吗?”
他前年第一场汇考没过,但平常又极受夫子看重,同窗自然有心生不满的。
这个喊住他的同窗名叫林友平,今年第一次下场考试,平常最喜欢找夫子问问题的。
陈用九静默了几息,回答了句,“还行。”
林友平微微蹙眉,“我有三题没默写出来,不知有没有人全答了。”
明晃晃就是在试探。
陈用九知道对方想听到的是,自己同样也有几题没有默写。然而恐怕要让对方失望了,今年的试卷,在陈用九看来,极为简单的。
他甚至有种错觉,让清净来考,闭着眼睛都能过。
他还未回答,不远处的许清泉和杨子仁过来给解了围。
杨子仁拿着手帕不断擦拭后颈的汗,“今天几度差点崩溃,幸好有带水来。”
他想说的是,幸好有清净给吩咐的,水里加了糖和盐,中午他几乎没怎么吃,原先还担心下午考试会头晕目眩,但神奇的是,喝了几口糖盐水,他的症状就缓解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