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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人祸

霍云蔚当即要上表,被钟源拦了下来:“事情?已经过了枢密院,就不必叔父顶在前面?了,我来!”手续合法,流程正规,钟源把“民变”的消息告诉了章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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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由?不得章嶟不信,他从来没想?过怀疑枢密撒谎,听完之后却仍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的治下!太平盛世!居然又?有民变了!还是?因为“官逼民反”!是?因为他“好?大喜功”?!

章嶟是?绝不肯认是?他自己的问题的,先把苏铭给训了一顿:“你办事为何有失计较?工程干得也不快呀!”积极效果没达到,消极效果一堆,你怎么搞的?

延安郡王都?觉得苏铭有点可怜了,要不是?苏铭能干,早就反起来了好?吗?他说:“陛下息怒,小股乱民什么时候都?有的,太-祖朝还有呢!前朝哪年不出几个逆贼呀?剿平了就好?。”

“那是?他们!”章嶟生硬地顶了回去,“我的治下不行!”

赵司翰道:“错在当事的官员!当务之急,是?先将事态平息,下令相关官员不得冒进,再徐徐将工程缓下来……”

这个就更不行了!章嶟开?始挑赵司翰的毛病:“吏部是?你在管!选用这些人,不是?你的责任吗?”

赵司翰只得谢罪。

公孙佳道:“追责以后再说吧,先剿平。好?在只是?个火苗,扑熄了就好?,别让它烧大了。臣以为,当剿抚并举。”

章嶟深吸了一口气:“还要安抚逆贼吗?”

公孙佳好?脾气地说:“是?安抚百姓,不使从逆。百姓不从逆,几个蟊贼也就无所?作为了。事儿不大,气人。”

章嶟缓了口气:“也对。”

钟源就上来请示,说:“据报,不过数千人,不必劳动大军,着?朱子源为主将,张京、季汉民为副……”朱子源是?朱罴的儿子、张京是?张飞虎的曾孙、季汉民是?另一个贺州勋贵家的孩子,季汉民有一个伯父就是?信都?侯。

打仗嘛,还是?贺州派为主,这是?惯例。

哪知章嶟却说:“不必这么麻烦。”他还有想?法呢。之前梁平手下不是?被调了不少去监工么?就他们了!再添补点梁派的将士,他们彼此熟悉也好?配合。就让苏铭接着?给他们调拨粮草,后勤也有了——南方这一片的财务,苏铭熟啊。

算来竟是?人人都?被他怼了一回,只是?被怼的轻重有所?不同罢了。

就这么个安排,政事堂与枢密院也没说干什么。因为这事儿还不算大,这群人是?流寇,还是?地方官府觉得自己能按下去的流寇。而且丞相们认为,这事的根子根本不在地方,它在中央,这破事跟当年公孙佳出征的时候不一样!丞相们有志一同的要与皇帝讲一讲道理。

霍云蔚打了个前哨,将他准备的那一整套的情?况都?讲给了章嶟——他到底没压住自己的脾气。只说了些“这样不行”,还没提“你当如何做”,章嶟正在羞恼的时候,哪里听得进去?“请”霍云蔚继续回家蹲着?去了。

赵司翰跟了上来,请示将一批“办事不力”、“盘剥百姓”的官员给撤下去,换上一批“宽慈爱民”的。名单上来,章嶟越来越不对劲儿:“这几个人我记得,做事很好?,怎么就办事不力了?”赵司翰道:“这就是?盘剥百姓了。”

章嶟把这奏本给扣了下来。

公孙佳从中说和?,章嶟道:“不用你管。”

一旁太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请父皇息怒:“丞相们一片忠心……”

章嶟骂他:“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等?不及要在我面?前发号令了吗?”威胁要废了太子。这一句话可比一两处的叛乱可怕多了!大臣们又?与章嶟争执起“太子”来,太子不可废,请不要这么说话。

一天?天?的,朝里也没个别的事儿,文武大臣都?发誓,这回一定得给皇帝憋回去!卯足了劲儿跟章嶟“讲道理”,连陆震都?私下劝章嶟,太子不可轻动,顺理成章地被章嶟骂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吴选又?跳了出来。多少年了,他“闭门读书”没露头,这回可算逮着?机会了,他指使长子上书,指责大臣们对皇帝不恭敬。章嶟于是?把他给放了出来,又?让他重做了侍中。从此,章嶟就有了争吵的帮手。

满京城的百姓都?围观着?看?热闹。战争?离京城很远很远了,京城有将近五十?年没见?过战乱了。嗑着?瓜子儿,聊着?贵人们的八卦,是?升斗小民的日常乐趣之一。

朝廷也放心地在争吵,章嶟最后还是?用了梁平的手下海七星。这个据说是?生有异相,他的左手背上生有七颗痣,章嶟觉得挺吉利,把他派了去。海七星的策略也没问题,大军压过去,当地的军队配合。枢密院看?了都?说没问题,公孙佳一想?,换了自己也就这么干。且海七星是?梁平手下,活着?立了功的,有真本事、不是?去镀金的,没问题。

哪知这里还没争论出个结果来,前线传来了军报——海七星败了!

梁平当场绷不住了,他跳了起来:“这不可能!”公孙佳与钟源也几乎同时说:“这不可能!”

但凡有一丁点兵败的可能,公孙佳都?不可能放任朝上这样的争吵!三人凑在一起,连同有点兴灾乐祸的朱罴,几人一起研究原因。公孙佳想?到的水土不服之类被排队了,朱罴想?到的“不会打仗”也被排除,钟源想?了想?,问:“不熟地理?”

梁平道:“那也不可能呀,接应他的人是?熟的。”

最后才明白事情?出在了“配合”上,安排个“你左我右,合围”,有人能执行得非常到位,有人就能给你跑迷路!海七星是?个懂军事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问题就出在了“地方部队”上。

两边商量好?了的,地方上的军队牵制住叛军,海七星率兵掩杀,两下一合,齐活。没有任何理解上的难度,友军却临阵跑路了!海七星固然厉害,却也没有这样的准备!梁平手下,就没有抛下同袍的人!海七星好?像一个下楼梯的人,算准了还算一级台阶,没想?到是?两级,叭!一脚踩空,崴脚了!

此事真是?令人百思不解,到了很久以后才知道原因,友军的军饷、待遇与海七星的朝廷兵马不可同日而语。因为本地的军队是?地方上借给,而海七星的补给由?朝廷发放,这回苏铭卯足了劲儿,供应给海七星的补给十?分?充足,地方部队的借给却还是?原样。凭什么呢?好?吃好?喝你们上,当诱饵送命我们来?最后我们死了,你们拿功劳?友军不干了,他们撤了。

这下也不用吵了,梁平直接直接请旨自己去收拾烂摊子,章嶟授命公孙佳管后勤。非常顺利地,来回三个月,梁平就将这次民变给压下了。政事堂联名,请求章嶟暂缓各地工程,重新厘清各地的财政状况,重新制定计划。

章嶟道:“民变已平,为何要停工程?已经做到这样了,咬咬牙挺过去就好?。重新厘定工程计划,又?要重新开?始,百姓之前吃的苦、受的累不就白费了?”他的自我感觉仍然很好?,走出宫门都?能听到京城百姓对他的赞扬之声。此事并非吴选故意讨他欢心,实是?京城之内风评就是?如此。

诚如延安郡王所?说,国家这么大,没几年就得出个匪类,剿平就是?了。何况真的剿平了!梁平回京的时候,京城百姓也是?夹道围观、箪食壶浆相迎来的。

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这一回政事堂不敢再掉以轻心,一面?与皇帝僵持,一面?关注各地情?势,不断更换了急功近利的官员,试图挽回之前的恶劣影响。当然,根子还在章嶟!

到得此时,政事堂却又?不敢再硬逼章嶟了。

章嶟的脾气一天?天?地见?涨,甚至于踢了太子一脚,骂他:“不孝不悌!气死了我,你们就开?心了!”天?地良心!太子当时是?因为章嶟又?骂了政事堂,站出来劝两下都?消消气的。

章嶟的气是?消不下去的——他最爱的孩子,幼子章奭病了。这孩子是?催产生下来的,既不足月,先天?有些不足,生病是?常态,这一回却是?格外的严重。

章嶟哪有耐心再与人争辩呢?连“贿赂大长公主”这样的事都?不做了,缀朝数日,就守着?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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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嶟暂时消停了,公孙佳暂时也放松了下来。四郎生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在他不是?独苗的时候,想?被立为太子的难度是?非常大的。即便章硕被废,四郎这个样子也是?个绝佳的淘汰理由?。

死不死的不好?说,公孙佳自己就是?个病秧子,也半死不活地拖到了今天?。

只要他做不了太子就行!

公孙佳含笑看?妹妹换新衣甲,熊孩子又?长个儿了,旧衣不衬了她了。自己的孩子健康活泼,对比别人家的孩子在生病,公孙佳欣慰得不得了。看?着?新衣甲很合身,就说:“照这样子再做几件来。”

妹妹道:“我要换个纹样。”

“换!”公孙佳干脆地说。

母女二人纵享天?伦,妹妹卸了软甲,与公孙佳挤在一张榻上,说:“四郎这回好?像不太好?哎~”

“你又?知道了?”

“我看?御医的脸就知道了,他们通常会把病说重几分?,虽然面?带愁容,其实并不怎么愁的,脚步都?是?故意放重的。这一回不一样,我路过的时候看?一眼,他们一脸的死相,生怕自己被殉了。”

公孙佳道:“有这么严重?”

“嗯!您还信不过我吗?要我怎么证明?”

“不用她来证明了,”元铮阴着?脸走了过来,“已经要征用咱家的舍利子了!”

公孙佳在家里躲懒,元铮还得照常在宫里当值,正当着?值,就有人来给他通风报信——章嶟病急乱投医,听说公孙府里有枚舍利子,公孙佳就因此一直病歪歪地活着?,于是?想?要征用这东西。

妹妹跳了起来:“听谁说的?”

元铮冷声道:“还能是?谁?淑妃!”

“呸!她活拧了!”妹妹大怒,袖子往上一撸,提起剑来就要往外走。

公孙佳道:“回来!”

“娘!”

公孙佳道:“给他。你去送。”

妹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白皙的俏脸逐渐变得狰狞:“他也配?福气太薄,可别压死了他!”

“那你别去了,”公孙佳说,“我亲自去。”

妹妹鼻子几乎要气歪,却见?公孙佳从腕上脱下一串殷红的数珠来,慢慢地捻着?,口中念念有词。

舍利子最终还是?被妹妹亲自送到了淑妃宫中,公孙佳赠一给二,连府中的药师佛的塑像一并送给了章嶟。章嶟感动得落下泪来:“还是?你懂我。”吴宣又?是?激动又?是?兴奋,也是?含泪道谢。

公孙佳捏着?数珠,轻声道:“有什么办法呢?做父母的,总是?心疼孩子的。小时候不觉得,等?到自己有了孩子,就懂那份心了。你担心四郎,就像我担心妹妹一样。”

章嶟道:“那孩子好?得很呢!我看?她的福气是?很大的。”

公孙佳摇了摇头:“我担心她不知道会因何而死。”

“不会的!”

“她是?个女孩子,没有兄弟,与我当年一般。可惜,我还有外婆、有舅舅,她的舅舅却已然残疾。”

章嶟道:“有我,有四郎。”

公孙佳只管摇头,道:“那我也是?绝户呀,有什么办法呢?元铮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她的将来,如果遇到一个宗族强盛的丈夫,性命不保呀。”

章嶟道:“唉,这……如何是?好??”

公孙佳摇头不语,章嶟道:“你有什么办法,只管说嘛。”

“我想?让她继承定襄侯。”

“像你一样?”

公孙佳道:“只有她做了家主,才能保全身家性命。陛下能成全我这个心愿吗?”

章嶟正在感激又?愧疚的当口,一口答应:“好?!”

公孙佳攥紧了数珠,开?口还是?缓慢的腔调:“我叫她来谢恩。见?效没那么快的,得叫僧尼来念经,还要好?好?供奉佛祖。淑妃没备下僧尼吗?去找合缘的吧。”吴宣忙说:“这就去!”

公孙佳钉在宫里,亲见?章嶟写了旨,她自己也签了名,发下去备了档,又?叫了妹妹来领旨。妹妹死活不肯:“我不要!”弄得章嶟十?分?尴尬,公孙佳道:“这是?陛下与我之间?的事,你见?过请菩萨不奉香火钱的?你给我接了旨,不然这事儿咱们没完!”把妹妹按头来接了旨、谢了恩。

章嶟吐出口气:“不错不错,心诚则灵。”

公孙佳轻笑着?一颗一颗地捻着?数珠,对章嶟道:“什么长于妇人之手养不出好?孩子都?是?屁话!但是?后宫阴气重,不适合养小男孩子,病好?了还是?要选个阳气足的地方养着?。不行就开?府,配了师傅,也是?一样的。”

这售后服务十?分?贴心,章嶟对吩咐出去找僧尼又?回来的吴宣说:“我看?这个主意不错。那几个也是?打小就住在宫外的,个个健康。”

吴宣勉强笑笑:“好?。只要四郎好?好?的。”封了太子,就是?住东宫,哪用住宫外呢?东方属木,生机勃勃。

公孙佳道:“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一眼扫过去,把熊孩子给粘走了。

妹妹也不骑马了,跟着?钻上了车:“这算什么?!”公孙佳道:“算白拣的。”

“啥?”

公孙佳道:“舍利子本来也不是?我的,是?先前的老太后,我的姨婆,从相国寺给我抢来的。本来就是?章家的东西,要是?能救她章家的子孙,也算是?缘份了。”

“那你怎么办呀?”

“我很好?呀,我与佛聊过了,他喜欢我,不会让我没下场的。”

“呃?跟佛聊?”

公孙佳捻着?数珠,慢慢地说:“第一,你要再学礼仪,学会怎么做定襄侯,第二,要知道咱们家是?靠什么立足的,第三,唉,再做几身儿衣裳吧,我的旧衣盛不下你。第四,以后跟在我身边,听、看?、学。”

“芝室那儿呢?还有珍珍她们……”

“我自有安排,珍珍也会出仕。”

“那好?!”妹妹笑了一下,又?说,“我还是?觉得恶心!”

公孙佳道:“世上恶心的事多了,要学会看?淡。光顾着?恶心,定襄侯就落不到你头上了。亏不能白吃,嗯?”

“凭什么呀!有点骨气嘛!”

“要会权衡,骨气有时候比命重要,有时候又?不能当阳寿来过。至于怎么权衡,所?以才要你听、看?、学。”

“哦。”妹妹凑了上来,小声问:“你看?四郎也不太好?吧?我就看?他……”

“那是?一条命,你这嘴怎么……”

“我又?不是?盼着?他出事儿,我是?真的看?着?不对劲儿。阿娘,我的意思是?,把咱们的人从淑妃宫里调出来吧!搁那儿保不齐就殉了!那多冤呐!”

公孙佳道:“嗯,那你调吧。”

“嘿嘿。娘写个条子吧!”

公孙佳叹了口气:“行,还没笨到家。”

母女俩这里暂时和?解,淑妃宫里却开?始乌烟瘴气,烧的香烟缭绕,僧尼嗡嗡地念着?经。御医的药也没停,四郎喝药又?苦得哭了起来。连着?人人心情?都?不好?。

公孙佳的心情?却很好?,她饶有兴致地给自己女儿张罗着?宴席,写了帖子请各路亲友来见?证定襄府还是?定襄府。凡与她亲近的,多有不忿,单宇已经跑去问智生、智长:“有念经祈福的,那你们会诅咒吗?”

最恨的还数大长公主,她万没想?到自己才从章嶟那儿讨了些便宜,自己最疼的外孙女儿就被敲了竹杠。

“那是?命根子啊!”大长公主哭了。喜酒也没去吃,坐在钟祥牌位面?前哭了一宿。

宫里,吴宣也在哭,三天?三夜了,四郎没见?好?,依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章嶟什么办法都?想?到了,恨得将装舍利子的宝匣抱起来摔了,最后一拍脑门儿:“取我的金丹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凌晨四点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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