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热热的,潮涌似的难受,颜绯眨去眼里的湿气,轻轻抓着他的衣领:“不是觉得我怕,而是你在害怕,是吗?”
“是。”从来顺风顺水,如意矜贵的男人,毫不避讳地承认了他的恐惧。
她心尖儿一颤,蹭进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软绵绵地承诺:“唔,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其实这次她已经很谨慎了,更何况童洛明和肖地都在,她并不是单枪匹马,也不是在孤军奋战。
可他的担心是真切的,他的怒气也是真切的,他的喜欢和珍视,使她找不到词汇反驳,她甚至无法嘲笑他在小题大做,因为她哪怕掉一根头发,在他眼里好像也是大事。
再是乖戾不服管教的女孩,在用尽身心爱护她的男人面前,就怎么也娇蛮不起来了。
“咕噜噜……”两人互道了心事,正是美好安宁的时刻,偏偏肚子不识情趣地打起鼓来。
颜绯尴尬地捂住肚子,饥饿的叫嚣声还是尴尬地响个没停。
谢知被逗笑,自己先坐好,又捞她起来:“想吃什么?”
“我也没有那么饿……”才嘴硬了一句,肚子又不争气地发出抗议,颜绯耷拉着眉眼叹气,“就随便吃点吧。”
“要是刚才不逞强,现在你已经舒舒服服吃饱喝足在休息了。”
就她这么爱吃的性子,放在平时,绝不会满足于“随便吃点”而已,是做错了事,气焰短了一截,才甘愿这么委曲求全。
“那现在我还没吃饱喝足嘛,三爷,您总不会饿到我吧?”
她倒是最会耍无赖,谢知也不和她置气了,揉揉她的发顶,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阿明,把饭送进来。”
听起来似乎是本来就备着饭,就等谢知传唤了,颜绯惊奇:“这个时间怎么会专门准备饭?”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颜绯一时分不清这份饭是该算下午茶还是算晚餐。
谢知手上还有堆积的工作,在桌后坐下,继续翻阅文件,闻言只简短地说道:“华兰园送来的。”
最初那几年,他常常工作起来不分昼夜,三餐不继,华兰园那边就会煮好饭菜随时候着,只要他想吃,就总有饭菜及时供应,时间长了,倒是一直延续了这个传统。
“咚咚——”童洛明敲过门,提着饭盒进来,脸色有些滑稽,时不时朝颜绯使眼色。
颜绯对此并不领情,还故意夸张地问:“你鬼鬼祟祟朝我抛什么媚眼?”
抛媚眼?谢知翻阅文件的手指按在页面上,黑眸赫然一扫,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要太明显。
童洛明暗叫不好,把饭盒匆匆放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麻溜地滚远了。
颜绯乐了,一边笑一边开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拿来的是手榴弹。”
她闻着饭香打开“手榴弹”,掀开盒盖,看到白米饭上放着一个爱心形状的荷包蛋时,视线倏地滞住,笑容也冷了下来。
谢知尽管在忙,始终注意着颜绯这边的情况,久久没听到她进食的动静,抬眼看来:“饭菜不合口?”
“哪能不合口呢?荤素搭配,有菜有肉,色香味俱全呀。”明明是夸赞,被颜绯说得酸溜溜的。
谢知听出她的语气不对,眉心蹙了蹙:“颜绯。”
“不瞒您说,我真的饿得很,可惜啊……”颜绯抱起双臂往后靠,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这可是人家用满满的爱做出来的美味佳肴,我要是吃了,不得折寿个十年八年的?”
她把饭盒往前一推,眼不见为净:“三爷,您还是自己慢慢享用吧。”
爱心荷包蛋,呵呵,真是能干,冲谢知那习以为常的样子,这饭妈的该不会年年送,月月送,天天送吧?!
“好好吃饭,不许闹脾气。”谢知纵然是个聪明非常的,也有被颜绯见风就是雨的性子弄糊涂的时候,他转了转手中的笔,笑望过来,“这盒饭又怎么惹你了?”
“你真不知道?”颜绯咬了咬唇,心里酸酸涨涨的,没好气地把饭盒抱到他跟前,指着那爱心型的荷包蛋,“这是什么意思?一颗丹心照汗青吗?”
哼,这么有本事怎么早没把谢知拿下?还给她留了机会捡了个大漏?
荷包蛋的形状确实有些出格,颜绯的反应更是让谢知感到有趣。
男人眼里的诧异稍纵即逝,拉过她发冷的手指,包在掌心暖着,声音压了一些:“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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