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剧烈地喘息着,目光直直地看着头顶的吊灯,是灯太灼亮了,把她的眼角都照出了泪水。
颜绯惊得弹跳起来,抹去眼泪,对着虚无的空气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她踩着地板到厨房重新开了一瓶酸奶,混着水果软糖喝一口嚼一粒,浓度过高的酸甜中和了眼底的苦涩,很快便恢复了心情。
在遇到谢知以前,她就是这样反复治愈好自己的。
临睡前,颜绯翻开日历,算了算日子,离国庆还有小半个月,她准备在国庆假期里安排时间去加利福尼亚洲复诊,到时候手也能完全康复了,后续拍摄就可以更顺利了。
再次规划起工作,颜绯就又想起顾子恒来,犹豫了会儿,点开g的微信头像发送语音通话,谁知那边不到三秒就给挂断了。
“绯姐的电话?”
“嗯。”
深夜的东城不如唐城繁华,凌晨的街上只有几辆出租车在拉客,车里一片静谧,宋晋看了眼后视镜,问道:“恒哥,你怎么不接?”
宋晋这会儿正要送顾子恒回酒店,两人刚从顾家出来,顾子恒脸色不好不坏,宋晋一时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不住在顾家,说是订好了酒店,顾雍夫妇俩对此没什么异议,好像儿子有家不住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东城离唐城不远,不堵车的话,上了高速只要一小时左右就到了,宋晋先是把顾子恒送到顾家,在车里坐着抽了两根烟,顾子恒就从家里出来了。
彼时,顾雍和妻子站在门口目送,顾子恒头也没回地往前走。
宋晋远远看过去,总觉得这一家子貌合神离,还不如他和颜绯来得亲近。
“太晚了,明天再说。”顾子恒极少会挂断颜绯的电话,车内光线暗淡,他坐在后排座位上,手机屏幕还亮着,映出他陷入深思的长眸。
父亲的话说得很清楚,顾家还没有到能和谢家分庭抗礼的时候,他不能顶着顾家人的名义和谢知在明面上争斗,哪怕是私人感情,也时刻牵连着顾家的生死存亡。
可他又要为此等待多久呢?
六年了,如果颜绯始终还是那个一门心思只在工作上的颜绯,他就算熬到下一个六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急功近利。
可是颜绯变了,她从前喜欢说谎,会用敷衍的口吻去遮盖她觉得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她还很会伪装,把弱点软肋通通都伪装起来,让人看不出她的顾虑和恐惧。
但她面对谢知的时候,眼里的光亮是纯粹的,说出的话是用心的,她就那样不管不顾地把最简单最柔软的自己给了谢知。
宋晋说,颜绯不止爱谢知的钱,还爱谢知这个人。
这是一个足以让顾子恒把全部计划都提前实施的消息,刚实施了一步,就被父亲召回,一盆冷水浇下,让他不得不清醒过来。
要是为了得到颜绯而失去所有,那么最终也无法保护好颜绯。
“绯姐哪会嫌晚,她以前赶剧本的时候可没少熬夜,你又不是不知道。”红灯上的数字不紧不慢地变换着,宋晋回过头,试探着问,“恒哥,你这次回国到底想做什么啊?”
“颜绯让你问的?”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顾子恒在黑暗里低笑了声。
“嗯,绯姐猜到你是g了。”
“她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顾子恒了然道,“不拆穿我,是因为她还需要我,不是感情上的需要,是工作上的需要。”
她永远都是一个精打细算的姑娘,心受过伤,千疮百孔的就当成了算盘。
宋晋听出他话里的自嘲,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干脆换了个高兴点的话题:“对了,s大中秋有个晚会,恒哥你不也是s大毕业的吗,要不要去凑凑热闹?我听绯姐说,她在的那个什么音乐剧社还有汇报演出。”
但是演出的奖金是谢知提供的,宋晋自动把话吞了回去。
顾子恒抬起眉梢:“具体什么时候?”
没能和g联系上,颜绯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叹了口气,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g是她不可或缺的好帮手,颜绯并不想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失去这只左膀右臂,没有g的维护运作,剧院很多年工作是无法展开的,所以再是抵触他的某些行为,颜绯也不想正面和他撕破脸。
更何况,这其中还夹了一个宋晋。
带着闹哄哄的想法,颜绯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乱七八糟的梦境让她这一晚都身心疲惫,清晨时分,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是风潇潇打来的,风潇潇做事一向很有分寸,这种时候打来电话,让颜绯眼皮猛地一跳。
“颜绯,我……你能不能借我一笔钱,我要去趟美国……”一接通,女人罕见的哭腔从电话里传来。
“你别急,慢慢说,怎么突然要去美国?”颜绯开了免提,飞快跳下床,披着外套去浴室洗漱。
“白澄被绑架了,在加利福尼亚洲。”风潇潇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稳了稳心神,“就在今天凌晨,我收到勒索短信,对方要五百万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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