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依依不舍地咬下最后一口蟹肉也站了起来:“恒哥,你喝酒了,我送你吧。”
颜绯早看透这两人之间的猫腻,没准儿自己这几年的一言一行都是靠宋晋这个大喇叭传达给顾子恒的,说实话,她心里很不舒服,可也不好在这时候发作,闻言斜睨宋晋:“八千字论文别忘了。”
宋晋举手告饶:“得得得,不会忘了的。”
走了两人,桌上就没那么热闹了,颜绯肚子还饿着,指着餐盘催促:“唔,蘸点汤蘸点汤,哇,三爷今天真帅啊。”
谢知被她差遣着把剥了蟹壳的一整块蟹肉在汤汁里蘸了蘸,喂到她嘴边:“晚上吃糖了?”
突然嘴巴变得这么甜。
颜绯吃得眼儿弯起,煞有其事地问:“难道这招不管用了吗?”
谢知淡笑:“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意思是,现在还不到她需要这般大费周章地讨好他的地步。
颜绯愣了:“所以你没有生气?”
意识到这点,颜绯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她自认足够特立独行,创作上从不拘泥于固有的模式,但有时候为了迎合市场也总要制造一些男女主之间的情感冲突。
可谢知不一样,他成熟稳重,绅士温柔,看事情比她要远得多,深得多,也透彻得多,交往以来,她担心的误会狗血从未发生过,既是因为他信任她,也是因为他尊重她。
她说过彼此之间不会有情敌,那么顾子恒也好,顾子竖也好,都不会成为阻挠,谢知听懂了,也相信了,所以今晚他始终笑如春风,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
也许是颜绯喜笑颜开的模样太过灵动,谢知凝视她,嗓音低了几分:“这么怕我生气?嗯?”
颜绯很诚实地点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嘛。”
背靠摇钱树的感觉太好了,好到让她如今做事都可以放开手脚,一点儿都不用怕会出现资金链短缺的问题,摇钱树要是被她惹生气了,那就麻烦大了。
听她将这段感情归结得这么物质算计,谢知只是挑了挑眉,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个喂着,一个吃着,差不多吃了大半个小时,颜绯才算是吃饱了。
坐进车里就开始犯困,心想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还真是让人堕落。
颜绯坚持要回趟山腰公寓,这一次谢知倒是很好说话,车子开往东郊的路上,外间鳞次栉比的高楼一幢幢地后退,渐渐被平阔的田野所替代。
秋天的郊外并不如夏夜那般生机勃勃,却自有一番新景致,稻田化作一块块金饼,稻穗垂着头颅入睡,风过沙沙,如歌如谣。
颜绯趴在车窗上吹风,头上还盖着谢知的外套,男人从后面扶着她的腰,免得她支起身子,会被一颠一颠地甩出去。
就听颜绯主动交代道:“我挺喜欢高晴晴的。”
因为她和我很像。
后面半句颜绯没有说,谢知自然也不会往下问,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扮演着忠诚的聆听者,倾听小姑娘在外头闹腾了一天后,回家一五一十地同他诉说着这么做的原因。
颜绯按着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声音轻轻的:“朱小婉不是真心把她当朋友,她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不管是哪种理由,如果最后非要用惨痛的代价去承认这点,我竟然有点看不下去。”
要是没遇到就算了,遇到了,她忽然有种不能撒手不管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鲜明地觉得,原来她的心一点都不硬,她比谁都容易心软。
谢知却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她困顿在警局,明知道是谁害了她,她也没打算把苏蓉蓉供出来的时候。
这也是那时他为什么会多管闲事劝诫她不要误入歧途的初衷。
却原来,她在泥淖里打滚,又从未让泥淖糊了心眼,这比远离泥淖本身还要难得可贵。
他隔着衣服揉揉她的发顶:“想帮高晴晴?”
“嗯。”颜绯转过身来,逆光,眼底湛亮,“不过,你要当一回坏人了。”
谢知失笑:“难怪今晚一直说好听话,在这里等着呢?”
颜绯亲他,唇瓣软软地贴上来,吻了一会儿就退开,望进男人淬了暗色的黑眸,她细声说:“不管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坏,你在我心里就是好人。”
谢知展眉,顺势搂紧她:“你也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