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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静雅望着这个与安逸身份完全不符的老旧小区,只觉好笑。
收回目光,将车熄火,叫了代驾。座椅调低,半躺下,食指轻揉太阳穴。黑夜笼罩下,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映在孔静雅脸上,宛如聊斋里美艳绝伦的女鬼。
管丛雪发来消息:【任务已完成】。
孔静雅勾唇轻笑,懒洋洋侧过头,被车窗倒影出的‘女鬼’吓了一跳。她瞪‘女鬼’,‘女鬼’同样瞪她,一人一‘鬼’皆吓得不轻。
打开车内灯,‘女鬼’消失。
这份心惊相伴至家,在浴室蒸腾的雾气中,孔静雅赤/身走出来,对着落地镜,欣赏自己的身型样貌。
凹凸有致、紧实美好。
‘不愧是我。’孔静雅心想。
裹上睡袍,后仰在床,脑子里很乱。
该铺垫的都铺垫好了,接下来就看孔思源了。孔思源若是把事儿做绝了还好办,但凡他顾及点儿亲戚情谊,一日拖泥带水,孔静雅就得跟着一日不痛快。
荣灼内部私下流传,董事长有心退居幕后,会在公司周年庆时,宣布将一半股份转给唯一的女儿,日后专心辅佐女儿执掌荣灼。
之前,孔千山在董曼青生日便送过股份,赶在特殊日子转一半给孔静雅也说得过去。这些年,孔静雅在荣灼虽然没有职位,却并不缺乏决定权。很多重大场合,皆由她出面。
传闻传着传着变得有理有据,大家渐渐默认女承父业是既定的事实。
这下孔静雅几个叔叔、姑姑可急了,跑到孔老爷子的疗养院吹邪风。孔老爷子大怒,唤来孔千山,命他立刻让位几个侄子,孔千山饶是孝顺也万万不肯。孔老爷子退而求其次,叫他写下保证书,不再分股份给妻女。
孔千山望着一屋子所谓的‘亲人’,感到茫然。保证书写到一半,撕了个粉碎。不顾孔老爷子的呵斥,闷头走了。
彼时孔静雅多次收到邀请,推辞不过,赴约月末只剩两百块钱的安逸,同去市医院看病。
过程比想象快得多,抛去检查,就诊时间三分钟不到。孔静雅缴了费,俩人拎着装有西药的小塑料袋,显得很茫然。
安逸提议:“要不我们看看中医?”
孔静雅同意。
高价挂了特殊通道的专家号,看病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这边倒是不急,一番望闻问切下来。大夫说孔静雅劳神过度,安逸则是体虚。
两人在医院附近吃午饭,等药房熬中药出来。
安逸显得闷闷不乐,到了食不下咽的程度。
孔静雅也没胃口,瞧他一粒、一粒数米饭。
“姐。”安逸放下筷子,“那个老中医医术不行。”
孔静雅挑挑眉。
安逸凑近些,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我不虚。”
孔静雅笑了。
“不要笑。”安逸皱眉,“我讲真的,我不虚。”
“医生说你体虚,又没说你肾虚。”孔静雅逗弄他:“你急什么?”
安逸张了张嘴,抿起唇,天然下至的狗狗眼水盈盈、黑漆漆。
“体虚就——”孔静雅好心安慰:“好比我们常说的亚健康。”点点头,“现在大部分人都亚健康。”
“姐姐对我好。”安逸歪过头,痴痴笑:“宽慰我。”伸出胳膊,翻过孔静雅手腕,学方才中医号脉的手势。
孔静雅等他‘号脉’后装腔作势讲些什么,然而安逸三指搭于她的手腕,什么也不说,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安大夫,瞧出什么了?”孔静雅调侃道。
“我哪里会瞧。”安逸笑着撤回手,“想感受姐姐的生命力。”
“感受——”孔静雅拉长语调,“生命力?”
“顽强、旺盛,充满活力。”安逸说:“令我羡慕。”
孔静雅笑他文艺,也去卡安逸的手腕。安逸立马缩回手,但孔静雅还是摸到他隐藏在手腕纹身下的一道疤痕。
气氛陡然凝重,安逸垂下睫毛:“别多想。”
孔静雅:“哦。”
“之前在国外念书,室友养鱼。有天鱼缸炸了,好巧不巧放了我一身血。”安逸转过身,拨开领口给她看,“这儿也有。”
顺着后脖颈,可以看到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所以我不是……”安逸舔了舔嘴唇,“不是自/残。”
孔静雅还是那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