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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约莫一刻钟,秦绍的面做好了。
他拿着一只青花瓷的大碗盛好,顿时,整个面馆都萦绕着一种诱人馋虫发动的香味。
一旁,萧柔柔一见此,便也急急忙忙地将自己的面从锅里捞出来。
因为有秦绍的面,香味浓郁,旁人倒也不曾察觉出她的面,是不是有别样的香味,只是单看着的话,她那一碗清汤挂面着实有些寡淡了,叫人不大有食欲。
只有心里头被勾着,好奇她这么自信,这一碗面该有多好吃。
两碗面被一同端到了顾晚英面前。
顾晚英手里团扇半遮着脸,一双明眸含笑,看着秦绍,眨了眨眼睛。
秦绍目不斜视,显然是根本不曾认出她乃故人。
“先吃谁的好呢?”顾晚英放下手中团扇,拿起筷子,有些犹豫。
“自然是先吃秦老板的。”
萧柔柔笑着开口,目光瞥向一旁不苟言笑的冷漠男人,故意挑衅道,“秦老板,咱们先在这里说好,你输了的话,可不要恼羞成怒对我出手,凭你的实力,动动手指我人可就没了,不过我想,秦老板应该也不会如此没有风范,欺负我一个练气十二层的菜□□?”
秦绍闻言,便微皱了皱眉。
菜鸡是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却又好像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你不可能赢。”旁的他根本不在乎,只一脸不快地纠正她的话,语气极其笃定。
“是吗?”萧柔柔笑眯眯地道。
她也不在乎输赢。
不过,秦绍看她的那种轻蔑的眼神,叫她有些不舒服呢。
此时,秦绍就又是厌恶地瞥她一眼,别过视线不再看她。
“好了好了,不要吵,我尝尝就知道了,秦老板大可放心,我绝不偏心徇私。”顾晚英娇俏地一笑,拿起筷子,开始品尝秦绍做出来的那碗面。
这还是一碗阳春面。
只不过,卖相上要比他平日给客人做的精致得多。
平日里说撒一把葱,那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切成小段的葱花,可今日,这葱花都被他精心雕成了片片青翠的花儿,白色的葱干也是别出心裁,雕成一只只可爱小白兔,栩栩如生,像是玉一样。
还有那牛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是做成了花蕊,颜色鲜嫩得很。
顾晚英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来了,一口接一口,一脸享受地吃着,到了最后,竟是将面汤也都喝得一干二净!
这叫面馆里的小二哥和帮厨们都是看得一脸震惊!
那可是一大碗面!
她一个看着纤弱的女子,竟然一口气全都给吃完了!
这是什么样的胃口啊?!
“老板娘,怎么样?”萧柔柔坐在一旁,双手托腮笑笑地看着她,见她拿起帕子一脸回味地擦拭着嘴唇,便颇有深意地问道。
“味道自然是极好的。”顾晚英给她递了一个我很满意的眼神。
两人在这里眼神交汇着。
顾晚英叫她做的这第三件事,便算是达成了。
接着,顾晚英又拿起了筷子,准备吃萧柔柔做的那碗卖相寡淡的素面。
虽说她方才才吃了一大碗,可她是妖,胃口要比凡人大得多,再吃一碗也不成问题。
然而,她刚一筷子夹了面送入嘴里,就一个没忍住,又给吐了回去!
“太、太难吃了!”顾晚英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里头也不知道撒了多少盐,还是盐块压根就没有化开,好像还有旁的什么,总之吃起来……又咸又苦!
她这话一出,似乎胜负已定。
“我赢了,你须得遵循当初的约定,立即滚出赤云镇。”秦绍当即睨着萧柔柔,不客气地说道。
“啊?你赢了?秦老板,你怎么这样啊,你哪里赢了嘛,明明是输了。”萧柔柔眨眨眼睛,却是一口咬定,“我们这次约好了要打赌,可不是要比拼谁做的面更好吃呀。”
“你说什么?!”秦绍本就不耐烦她,听得这话,当即怒火隐现。
“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一回面馆时,所说的话吗——敢不敢跟我打赌,这天底下就是还有你没有见过的面,我若是能说出来,那便是算你输了。”
萧柔柔微微一笑,把当时的话,又说了一遍给秦绍听,“今日我提到了泡面这种面食,秦老板,你敢说,你从前听说过这种面吗?”
说完,更是冲着一旁骤然忐忑起来的一人甜甜地道,“小二哥,我说的没错吧?
“我记得那一日,我便是与你说的这番话,想来你做事机灵,前几日还知道去我的孔雀面馆排队打探情报,这话应是一字不错地告诉了秦老板吧?”
那店小二当即汗如雨下,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地看着自家老板。
秦绍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柔柔。
他当然也想到了当日的对话,店小二的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只不过他从来在厨艺上有极强的好胜之心,听了店小二的话,也是立时往厨艺比拼上头想,后头拒绝了萧柔柔,再后来被那专门弄来恶搞他的孔雀面馆给气到。
店小二说去孔雀面馆吃面的人,不拘什么样的面食,那只孔雀都能照着他们心中所想的味道,原汁原味地做出来。
他好胜之心发作,提出答应与萧柔柔打赌,所想的自然也只是一定要赢过那只孔雀,根本不曾想到,这所谓的赌约里头,还有这样的空子可以钻。
可那萧柔柔当时也顺势应下,根本就不曾再说清楚,分明就是要利用这个空子戏弄他!
“你敢耍我?!”一想到自己这几日不眠不休地去钻研阳春面的新做法,到头来却是被这小丫头当猴子戏耍,秦绍立时心头怒火狂窜,眼神变得可怕起来,周身的气场都冷得叫人心底发颤。
“秦老板不要生气嘛,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做得一手好厨艺,不代表你在其他方面也一定会赢,更何况,这世间你所不知道的,还有太多,我可以写满一张纸,上头绝对都是你此生闻所未闻的美食。”萧柔柔却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她越是这样,便越是叫秦绍生气。
秦绍本就是离经叛道的性子。
这赌约既然叫他心里不痛快,那还遵守什么?
这胆敢戏弄他的小丫头既然惹得他更加不痛快,那她这条命还留着做什么?!
秦绍眸中杀意毕现,抬手就是一掌朝着萧柔柔猛然轰去!
“住手!”他这一击太过叫人猝不及防,顾晚英想出手阻拦,却已经晚了。
“沾福气卡!”她却是不知道,萧柔柔敢这般行事,为的就是逼他出手,一见他抬掌,二话不说,召唤卡牌!
最好再叫芙霁替她承受这一击!
沾福气卡能沾到女主的气运,触发不同的效果。
然而这气运有好有坏,未必总是最如她愿的。
这一回,卡牌沾到的气运,触发的效果是令秦绍这一击落空。
于是,秦绍威力震天动地的一掌之后,萧柔柔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秦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可以确定,刚才那一掌,绝对能将这个练气期的小丫头,给一下拍成肉泥,可为什么,他打空了?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此时,顾晚英见萧柔柔无碍,松了口气,忙起身走到她身前护着她。
“秦绍,你欺负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未免有辱身份修为吧?”顾晚英脸上那一贯的娇笑不见了,神情冷沉地质问道。
“哼,不过一只惹人厌烦的蝼蚁,我便是用手指一下碾死了,也是为修真界除害!”秦绍看她一眼,话语间尽是不屑一顾。
萧柔柔听到这话,整个人仿佛受到震荡一般,瞳眸登时一下紧缩,也跟着怒了。
蝼蚁?!
不过,她很快就又笑了。
“今日才知道,原来秦老板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不过你方才那号称能为修真界除害的一掌,怎的就这般不痛不痒的呢?是今日尚不曾用膳呢,还是这几日苦心研究厨艺,把力气给耗尽了?”
她仿佛一点也不害怕,小脸上的笑意,看着甜丝丝的。
就是说出来的话,实在是每一句都在拱火,都招人恨得很。
她高高地抬着下巴,神情倨傲。
尽管比秦绍要矮上一头多,但却好像是在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一般,好像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蝼蚁,“不过我须得提醒你,我兄长可是神医门门主,你便是再咬牙切齿,再恨不得一掌将我打死,也最好忍着,否则,以我哥哥如此疼爱我这个妹妹的性格来说,你若是伤了我,只会给你背后的家族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想来在整个修真界,也没有什么人,真的敢得罪神医门吧?”
神医门掌握天下医术资源。
药材,医修,尽在手中。
谁出门去组队砍个妖兽,去秘境历练探险一番,不得带上个医修呢?
谁家的修士受了重伤,不得去神医门求医问药?
敢得罪神医门,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等着日后无药可救吗!
萧柔柔此话说得张狂可恨,奈何秦绍仿佛瞬间被捏住了死穴一般,半晌过去了,也只有狠狠压抑着熊熊怒火,不敢真的出手一掌将萧柔柔给拍死解气。
他这么些年来,本应担负家族重任,好生待在家中,遵守家中的清规戒律,一心一意地修炼。
可父母偏疼,想叫他顺遂如愿地过日子,便放他出来逍遥。
他自己被报复不打紧,却不想因此叫整个家族都惹上麻烦,再是混蛋,也不能不孝到这种地步。
修真世家,到底不比大门大派,哪怕底蕴再是深厚,也总有弱点。
想到这里,秦绍就是目光一暗。
可是,萧柔柔怎么会知道他背后有家族支撑?
也许是该找个时间回到家里,跟家族做个了断了,这样他不论做什么也不必担心牵累家族。
最重要的是,这样,他便可以好好地找这个萧柔柔算一笔账!
待他日后彻底得了自由,定要叫她偿还今日之耻!
“谁说我输不起?今日,我便认输,你待如何?”秦绍咬牙认了,他从前纵情恣意惯了,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这么被人逼着,还是头一回。
“如果我要你以后不许再做面呢?”萧柔柔眸眼带笑,故意十分惹人恨地说道。
果然,她这话一出口,秦绍就一副又想揍人的架势了。
可一想到她方才所说,却又不得不硬生生忍着。
萧柔柔静静欣赏他这副恨不得将她打死,却又偏偏对她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他没有戴面具的那半边脸,脸色各种变幻,在他即将脱口而出答应下来时,又轻轻一笑,道:“逗你玩的,可不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