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也进去喝点东西?”当章阳这么问的时候,曼庭才发现,依然留在船舷边的已经没几个人了,回身看看船舱里,进去的人已经围坐在一起喝东西了,应该是咖啡、奶茶之类的热饮,上船前的注意事项里船长都一一交代过。那个邀他们一起上船的小伙子还冲她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她笑了笑,摆了摆手,便又回身去看海,眼前的海面都被太阳光照得亮堂堂金灿灿的,每一处波澜都形成一个独特的投影,折射着各自不同的艺术效果。
唯一有些不舒适的感觉,就是尽管朝阳已经完完全全覆盖了她,海风刮在身上,还是有一些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不过她暂时还是不想进去,她裹了裹衣服,告诉章阳,自己还想再呆一会儿。
“没办法,我只能做你的暖宝宝了。”说话的同时他从后面给了她一个熊抱,头依着她的头,胳膊覆盖着她的胳膊,手握住她的手,那动势更像是一条从后面覆盖上来的被子,顿时让她感到暖融融的。
“还冷吗?”他柔声问道。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章阳,你注意到了吗?太阳初升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是绿色的。”
“你是说外围的那圈吗?”
“不是,是中间的部分。”
“我没怎么注意哎!”
“那你刚刚在干什么?”
“你看日出,我看你啰!”他洒脱的笑了笑。
“骗人!这么美的日出……”她一脸的不相信,“你没看?”
“看了,当然看了,只是没有你那么仔细,而且注意力没有那么久!”他回答得很实在。看着她诧异的表情,他俺姐这说,“你不知道吗,热恋中的男人所有的目光都在恋人身上,我匀出一点目光去看日出,已经很不容易了!”
“男人恋爱不是很讲求空间,距离的吗?”她着实不解。
“那全是热恋期过后的矫情好吗?”章阳嗤之以鼻,“激情退去后的另一种说法!我就没见过哪个热恋中的男人整天嚷嚷着要空间要距离的!”
曼庭笑了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知道吗,章阳?”曼庭看着海面,问道,“昨天我在灯塔上面一直在想什么?”
“当然想,你想好要说了吗?”他有些不太确信。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和天明,我们就像黄渤海分界线两边的海水,我们永远只能隔着那条线,遥望彼此,但是始终不能融合。”曼庭看着前方的海面,幽幽地说,“他不能和我做的事,比如婚姻,和别的女性就可以。他其实不是不能够,而是我不是那个合适的人……这么多年,坦白说,我常常觉得他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然他怎么可能忍心,这么多年都不找我,我的一切讯息他都有啊,甚至那个在南京上学时用的电话卡,我都一直保留着……我这个人,也一直留在他知道的那个原地方等他啊,他若是还在,没有理由一直都不来找我啊?”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所以,是我的问题……我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章阳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想了想说,“你不要总觉得自己有问题。”
“你不用安慰我……”曼庭笑了笑,“昨天我心里很乱,不光是这件事……”她停顿了一下,“大为和燕燕的事情,也触动了我,虽然情况不太一样,但大致的情形也有相似,我特别感慨过去的那十年时光,不知道大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最后等来的是燕燕和别人的幸福……”
“不管大为等来的是什么……”章阳拥紧了她,“我想那结果都是幸福的,或者是他们一起幸福,或者是燕燕有了新的归依,大为也将有他自己的,那他们会各自幸福……”
“真的吗?”她握住他的手,犹有些不确信。
“真的。”他万分肯定。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我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章阳想了想说,“一直想问你……”
“什么?”曼庭回答得很快,“你问吧!”
“野云给你的那个……”他思考着自己的措辞,“慕容玖的笔记本,你为什么没有交给未叔?”
“我觉得……”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停顿了一下,解释道,“毕竟还是隔了一层吧!当年天明和可菲的事未叔反应那么激烈,给他……我总觉得不太妥当。”
“不是因为还有念想吗?”他直接说出自己的顾虑。
“他都结婚了,我还能有什么念想。”她自嘲的笑了笑。
“所以,接下来的一天,你会和我讲你们在南京最后的那段日子吗?”他扬了扬眉毛,也只有这一段是他所不知道的了。
“嗯?”她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章阳解释道,“你看朝霞那么好,这两天,肯定会下雨,我们哪也去不了,窝在房间里听过去的故事,我觉得是个不错的安排。”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可以进船舱喝一杯热奶茶吗?暖宝宝挡了后面挡不了前面,我得进去暖和一下。”曼庭调侃道。
“请——”章阳会意,他立刻松开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