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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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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原因吧!”野云略微沉吟了一下说道,“第一个原因也是比较自私的原因,就是我想知道这本日记之后的故事,慕容玖和李若寒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之后还有没有其他相关的人和事?我非常非常好奇!”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曼庭,继续说道,“我想你也知道这里的老住户这些年都不知道搬到哪里去了,我无法了解后来发生的事情……”

“我理解。”曼庭想了想问道,“另外一个原因呢?”

“我觉得这本日记在我这里已经实现了它的价值……”野云很坦诚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它应该去到更有价值的地方去,所以我希望你帮我把它带离这个地方,或许对于某个你认识的人来说,它是极为珍贵的收藏!”

曼庭凝视着野云的眼睛,她的目光真诚而且敏锐,她早就看穿了她到这个地方并不是单纯的旅游,更不可能是随便看看。我认识的某个人,是说天明吗?天明和慕容玖可以说没有任何交集,但是对可菲来说是很重要的,因为这是慕容玖的遗物。可是自己到哪里去找他呢?就连未天明她都不知道在哪里。

“坦白说,”她实话实说,“能和日记的作者搭上关系的人,我和他们都没有联系了……”

“那都没有关系啊!”野云很坦率,“或许有一天,你们还能恢复联系,总之在你那里比在我这里更有意义。”

“我能问问,你是在哪里找到这本日记的吗?”曼庭特别好奇,因为这里很多年前就已经收归国有了,再重新休整之前,这里应当是要全面清理一下的。

“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常常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野云呵呵一笑,语气神态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倒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我朋友说了,这里所有东西我都可以随便翻,翻完了放回原处就行了,说不定我能翻出些灵感来!这本日记就是我那天在书房翻到的。”

“书房?”曼庭脑中立刻浮现出自己当年在脑海中构想了很多遍的那间书室,那时候,天明每讲一段往事她就会如此这般联想一番。

“我带你们去吧!”野云从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站起来说道,“刚刚我急着带你们过来,漏了那里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不过那里的书柜都是锁着的,因为里面有一些慕容家收藏的古籍,锁起来算是对它们的一种保护吧!”

或许野云说的这间书房,就是慕容玖常常躲在里面独自缅怀李若寒的地方吧,一行三人朝那里走去时的,曼庭这样想到。

“就是这里。”很快就到了地方,野云轻轻地推开中间对开的两扇门。

曼庭抬眼看看,其实就是刚刚那个药房左边数过去的第二间。对开的大门带起一些微尘,它们起初散乱着跳腾起来终又散开去。走进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味道,不用深吸便进入人的鼻腔,曼庭细细品了品,那味道,叫时光。

这个书房里的每一件家具,包括家具的摆设和朝向都和未天明当年描述的一模一样。那是曼庭在脑海中联想过很多次的地方,他们甚至在大学的自习室里两个人一起画过一张草图,大致描绘过那里的陈设。因此,这里就像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老地方一样亲切。

“和原来一样吧!其实这里基本就没动过。”野云朝里边的花格窗户指了指,“除了定时换一些新鲜的植物。”

曼庭看过去,那个花格原来是这样的。未天明当年只说东南角上有一个类似于窗户的花格,红木做的,但并不清楚它的具体造型。即使这样,身为环工系学生,有点绘画基础的他还是画出了几个他认为不错的花格造型,当中一个和现在看到的这个竟然非常相似。花格当中放了一盆长得相当茂盛的黄绿色指甲草,肉肉的枝条向四面八方垂吊下来。花格四处还摆放着一些其他多肉植物,都用很小的花盆装着,看似随意地放在那里,却别有一番情致。

“我就是在这里找到这本日记的。”曼庭听到“嘎吱”一声,回身看去,野云已经打开了那只比较大的书柜最下面的门,她指着书柜下面的木板说道。

“这里?”近旁的章阳蹲下身来仔细观察着下层的木板,疑惑地问道,“这么明显的位置别人发现不了吗?”

接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敲了敲那块板,很快就发现了当中的玄妙。仔细的听那敲击声,下面很快有回声弹上来,很显然下面还有一层。他立即伸头看去,书柜下层最靠近自己那部分的内侧有一个凸起,不把头伸进去根本就看不到。他拽住这个小小的凸起这么一拉,没费多大力气那层木板就被提拉起来了,下面还有一层木板。而这两块厚厚的木板之间有一本书的厚度,藏一本日记简直是轻而易举。

章阳回身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曼庭,她的表情明显地有些沉重。少年慕容玖当年就是把自己的心事深深地埋藏在这样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她一时间有些恍惚,这就好像未天明正式和他恋爱之前的那个漫长的情绪起伏期。他不愿意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事,什么都想一个人扛着,包括他最后的离开,她几乎都不知道为什么。章阳知道她又开始某种条件反射了,她站起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又摸了摸她的脸颊。

“能跟我说说吗?”野云见状也站了起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故事。”

曼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章阳看了看野云又看了看她。“你们聊,我先出去一下。”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插进自己的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从书房出来,章阳在门外不远处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们出来,里面又传来模糊的说话声,他知道她们应该聊起来了,便朝湖心亭走去。下午的太阳依然耀眼,曲曲折折的人工湖上闪耀着金光。从这里回去之后,曼庭的心情会像这湖面一样明朗呢,还是会像水下那些见不着光的地方一样晦暗呢?他掏出外衣内侧袋子里的香烟,取出一支准备点上,却无意中看到旁边柱子上那个“请勿吸烟”的牌子,便把香烟又放回了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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