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伯在吧台里,冲着我笑,娜娜来,见我也笑笑。我问他她检查通过了没有?
“岂有通不过的?”接着她嘴朝小楼上一努,“小坡找你。在楼上。”
没到交班的时候,他到咖啡店来干什么?娜娜说,他们孩子有点不舒服,小高今晚不来上班,他来顶替,正好往我这里过,现在打个招呼,我说你到师大去了,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然后就在这里等。
我说,既然孩子不舒服,肯定从丈母娘家接过来了,当父母的都应该在家里照顾,哪里要他来?今晚我值班就是。妻子就说行,她先回去了,等罗伯伯下班,我就去顶替。问我晚上吃什么?我说昨天吃那么多,至今还没有消化,就把店里的小点心吃吃就差不多了。妻子就说,给我留着饭菜,下班回家再吃。
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小坡从楼上下来,我就对他说:“孩子生病的事我知道了,我来顶班,你也回去吧。”
“也就感冒发烧,没什么大事,你要代班,那就先谢谢了,我们先说点事。”
“到图书角去吧,那里没人打扰,不会是国家机密大事吧?”说着我朝那边走去。
他跟着走过来,像他是这里的主人一样,朝对面一指:“站客难留,坐下说。”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这里的主人,你一个打工助理,还有权利命令我吗?”我朝他的椅子踢了一脚,见他差点歪倒,又一把拉住他,这才坐到他跟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完了,回家抱孩子去!”
他的眼镜都差点掉了,连忙扶正,伸出指头朝我点点:“你呀你呀,写了点儿破字,尾巴就翘上天了,以为你是大作家了是不是?我送钱给你,你也不要?”
“什么送钱给我呀?不就是要我给你们写稿子吗?己欲不为,勿施于人,你不能自己写呀。”
无论如何,老同学没有拒绝,我的长篇小说写了一半,还要继续写下去,报纸上的东西,都是昙花一现的文字,说句老实话,现在兴趣真的不大,我这是一种成长呢,还是一种堕落呢?暂且不管,写自己愿写的内容,这是一个作家的自由,心里还是舒坦的。
“你别说,这文章还只有你能写,而且一定能写好,写出来连载,读者肯定喜欢,我们稿费可以适当提高一点。”
我有点心动,人人都喜欢的,当然是人民币,我也不能免俗。于是就问他写什么?
“父与子的故事。好选题吧!”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就起了疙瘩:“什么?我不明白。”
“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写你和你父亲的事。”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你和王总太有故事了,写起来也容易。”
“我有什么故事?”
“怎么没故事?当初,你父亲要追求他的事业,把你这个儿子抛弃了,等他发财以后,想找回儿子,儿子拒绝了他,当父亲出了车祸,在最困难的时候,儿子伸出了援救之手,父子同归于好,20年恩怨一段佳话……”
我斩钉截铁地说:“去你的——我不写,你别想我写,我不会写的。”
我第一次讨厌这家伙,哪一把壶水不开,他提哪一把壶。父亲抛弃我们的事情,一直是母亲的隐私,在这意外的情况下被揭露,母亲至今气愤难平,我不能挑开这道伤疤,再惹她老人家心痛。
“你不是在写小说吗?你的小说主人公是谁?还不是你父亲吗?能不提他这些事情吗?回避不了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