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薛洪的见证,还有那根洞箫,那可是太子殿下从没离过身的‘宝贝’。
后来,我还让人封锁了全城,每条道每间屋地搜,都没见到他的活人。
薛洪看到的尸首,我也找到了。
那尸首身上的衣着打扮,明明就是他。
这西秦的太子殿下薛定南,他不可能还活着!”
“那你看到尸首的脸了么?”石道上,黑袍身影道。
“笑话,那尸首被多少马踏人踩过,头早就碎成了浆糊,哪里还看得清楚脸……”
孟凉突然停了口。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黑袍身影冷笑一声
“怎么,你们这些蠢货,终于想明白了么?“
风起。
黑袍身影身上的宽袍飞了出去,露出了一张少年的脸来。
正是赵寒。
“赵寒,我就知道是你!”
洛羽儿兴奋叫着。
可她忽然又呆住了。
石道上,那个孤独的青衫少年。
他的脸、脖子和双手,所有可以看得见的皮肤上,都泛出了一种惨白色,到处游走吞噬着,他身体上的每个角落。
他的体内,那个广阔的灵台空间里。
整个天地都在震撼,好像就要崩塌。
那层金色元气只剩下了最后的一点,被它囚禁着的那股寒气,正在四溢而出,钻进了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里去。
整个身体里,就只有心脏内府一处,还有一点隐隐的金光守住。
全身,就像冰窟一样的冷。。
可赵寒的神色还是那么平淡,平淡得让洛羽儿觉得,这不是往日那个他。
“果然是你个小子。”
侯良景道
“你还不承认你就是‘恶鬼’?还编什么太子来唬我们?
我看,坛上的那个,肯定就是那个姓姜的小子。
他最会装神弄鬼,是你叫他扮成那样,好来混淆我们的视听!”
赵寒冷冷一笑
“死到临头,也没忘了诋毁人。
不过,用‘装神弄鬼’这个词来形容大胆,他会很喜欢的。”
他抬头,望向了祭坛上的那个黑袍身影
“太子殿下,既然他们都不相信是你。
那我就把你那个精彩的故事,再给他们说一遍,怎么样?“
那黑袍身影一言不发,只有目光冷冷俯瞰了过来。
“十六年前……”
赵寒道
“唐军破城、西秦国灭,秦兴宫里,一片破败萧杀。
裴大人的书里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的那位东宫太子殿下薛定南,才不到十二岁。
本来,薛家的人,肯定是被‘着重’照顾的。
无论是唐军还是这些叛将,都一定会把薛氏族人一网打尽,以绝后患。
可因为某个缘故,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躲过了那一劫。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既然他没死,那以当时的那种情形,就是傻子也知道,这上乃至整个秦州是待不下去了。
所以,这薛定南一定会立即乔装打扮,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可是上城头,薛氏全族数十颗的人头,还有西秦陇右,这八百里的江山。
这天大的国仇家恨,他不可能就这么忘了。
对于唐军来说,这本就是两国相争、成王败寇,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最可恨的,是西秦的那些家贼,那些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人。”
赵寒望了眼孟凉等三人
“这一切,薛定南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为了躲避追查,一直逃到了边境,辗转之下,竟然成为了一名大唐边军。”
众人心头一跳。
“那些年,大唐国祚初成,西北边境整天都是你抢我夺,血腥的厮杀。
边军的兵将们,都是活过了今日,不知还有没有明日。
这对别人来说,可谓残酷之极。
可这对薛定南来说,这却是个天赐良机。
因为在这样的地方,再也没人管你的出身来历,只要你肯拼命、够狠、敢冲上去杀敌立功,这里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而薛定南选的边军,也是颇有心机。
他故意就选在了当年的仇人之一、阿史那万钧,也就是你孟统军的帐下。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而在呆在仇人的身边,更可以时刻了解,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当然,他肯定想了个办法改变了容貌,让这世上任何人都再也认不出,他就是那位太子殿下。
真是富贵险中求啊。
薛定南这一去,就是十余年。
当年的那个孩子,终于长成了一位勇武果断、杀敌无数的边军大将。
而在他心里,家仇国恨一直都在。
更何况,除了仇恨之外,他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件,薛氏一族暗中守护了千百年的,大事。
后来终于有一日,他找到了一个退出边军的机会,回到了他魂思梦绕了十几年的,上城。
于是乎,一个在他心中筹谋已久的复仇计划,终于得以全面展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