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林在院子里依旧忙碌着,他将蜀中今年送来的酒水抬进库房中,再将修剪好的盆栽摆放好,又将地面扫干净。
东宫,兄妹两人正在核对着账目。
朝中许多钱需要太子批复之后,才能分发出去。
李承干打量着账目中的数字,抛去今年秋天之后的所有开支,朝中可用的盈余有二十一万贯钱了。
这二十万贯是能够留下来的钱。
开源节流,节俭至今,才有了如今的成果。
皇帝的一时挥霍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朝中攒钱无比地艰辛。
李丽质道:“皇兄凌烟阁竣工了。”
“嗯,孤知道。”李承干揉着眉间低声道:“等阎大匠将画像都挂上去之后,就可以了。”
“阎大匠什么时候可以画好画像?”
“那要看父皇什么时候满意吧。”
李丽质缓缓摇着手中的圆扇,憧憬道:“皇兄的画像可以立于凌烟阁吗?”
李承干摇头道:“多半不会的。”
李丽质神色气馁,站起身伸展着懒腰道:“妹妹去找母后说,让父皇将皇兄的画像也挂上去。”
她脚步轻快地出了殿。 李承干喝着茶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宁儿笑着道:“公主事事都在为殿下着想。”
李承干笑道:“由着她吧。”
言罢,继续提着笔书写着考卷,这份考卷是给京兆府与崇文馆出的,要说治理方略,也就只能是自己这位太子亲自来写,许多方略与治理方向也只有自己清楚。
题目都是论述题,一道题是总结过去经验,文书。
可朝中的事岂止这些事。
翌日,天刚亮,狄知逊与儿子狄仁杰刚刚睡醒,便看见崇文馆新招来的编撰与京兆府的官吏都挤在一堵墙前。
京兆府少尹许敬宗昨天经受了杖责,他此刻扶着墙走来。
这些天多半是见不到京兆府尹了,据说是被打得不轻,要休养一些时日。
京兆府与崇文馆的后门是互通的,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办事。
许敬宗朗声道:“都听好了!”
众人纷纷噤声。
狄知逊与儿子狄仁杰也看向这位少尹。
许敬宗挪动脚步,似乎碰到了伤口,又是疼得龇牙咧嘴,朗声道:“太子有令,墙上的三道题便是考校的题目,尔等各自去拿一张纸,自行拿着笔墨与纸张,自己作题,写完之后交给温老先生。”
众人纷纷称是。
说完话,许敬宗艰难地移动脚步,回京兆府内趴着去了。
众人领了纸张与毛笔,几人共用一个砚台,各自在院子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始思考着论述。
狄知逊也领了一张纸,手中拿着笔,去别人围坐的桌前,用毛笔沾了沾砚台上的墨水,找了一处墙角便开始书写着。
“爹,你才来崇文馆三个月,能写好吗?”
“仁杰放心,爹这三个月也不是虚度的。”
狄仁杰站起身,目光扫视着零零散散坐在这里的编撰与官吏,走了一圈目光看着众人正在写着的文章。
他神色担忧地坐回爹爹身边,因别人已经写了一大段了,而爹爹才写了三五个字。
狄仁杰着急道:“爹,莫要着急,慢慢写,千万不要写错了。”
狄知逊神色艰难,又去沾了沾墨水,纠结着之后要怎么落笔。
院内,众人交头接耳,三言两语地交谈。
这场考试并不严格,大家可以互相商量着写论述。
一个时辰之后,已有人陆续向温老先生递交考卷了,而后这些人可以去忙各自的事。
看着太阳越来越高,终于,狄知逊写完了论述,最后一个交到了温彦博手中。
颜勤礼身为崇文馆的主簿是不需要参加这次考试的,他只负责崇文馆的人事调度,也不会直接参与关中的建设。
太子殿下给他的职责范围很明确。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这是京兆府与崇文馆共同的行事准则。
狄知逊今天要跟着一群人去指导三原县县民修缮沟渠。
崇文馆平时不留人,从弘文馆与馆招揽而来的人,前脚刚到崇文馆,后脚都被安排去了京兆府。
因此崇文馆建立的这三个月,馆内多数时候都是没什么人的。
颜勤礼道:“老先生,狄知逊虽是最后的一个递交文章的,可写得很不错。”
温彦博看着一篇篇文章,道:“现在的京兆府人手良莠不齐,须好好挑选一番。”
说着话,颜勤礼看了看门外,寻常这个时辰晋王殿下与纪王殿下也该到了,今天却不见他们来。
狄仁杰抱着一卷书走来,行礼道:“老先生,今天可以教仁杰识字吗?”
温彦博笑道:“仁杰,今天不与晋王纪王游戏吗?”
“多半是被事留在东宫了。”
温彦博拿过他怀中的这卷书,缓缓道:“识文解字看到哪儿了?”
狄仁杰坐到老先生身边,翻过几页,指着其中一段道:“这里。”
“嗯。”温彦博笑着点头,耐心讲述。
颜勤礼整理好这些文章,匆匆离开去见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