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一具死尸都没有留下,有的只是地面上不时出现的沾满血污的破烂衣服。
无论病毒爆发时死亡的人,或者没有及时离开的幸存者,不是被变异动物吃掉,就是被变异的昆虫连同骨头都分解了。
偌大的山下景区,死一般的寂静,连原本的昆虫鸣叫,鸟儿嘶鸣,都因为云海及异形的到来,安静下来。
静的几乎让人快要发疯了,云海甚至能听到自己血管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异形化的视角当中,除去代表昆虫的微小生命光影以外,再无其它生命的存在。
目光落到了身前的虎甲异形身上,云海神情有些迷惑。
虎甲异形的宿主,就是山猫及箭猪异形在这一片找到的,战斗的地方就在刚才的停车场中。
“是更多像它一样变异进化的虫子,已经离开了这里。还是它的种族当中,进化变异的,完全不多。”
“异形只发现了它一只,是领地意识还是因为其它什么原因”
有些不信邪,云海带着异形大军以公路为中心,又向外跑了数千米,一直都快跑到山边的村庄了,都没有再发现异常。
村庄出现在视线当中,离家越近,云海的心就越冷。
所有异形跑进了路两边茂密的草丛当中,云海慢慢走着,草丛中,一只接一只的异形无声行进。
村头的地上扔着不少东西,提包、背包、皮箱
水泥路面上黑色的血迹无比刺目,云海走向了路边一辆白色小轿车。
车门半开,玻璃上溅有血迹,桥车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排水沟中,方向盘及靠椅上,血迹斑斑。
茫然四顾,哪怕心中早已经有所准备,云海却依旧无法相信。
山下景区,保守估计也有五六百人。
他的家乡阳村,不提享受“农家乐”的游客,光是常住人口就有六百。
然而所有的人都消失了,只留下一地狼籍,斑斑血迹。
云海呆呆地在熟悉而陌生的村庄打量着,只觉天地间仿佛就剩下了他一个人类,一股难以抑止的恐惧油然而生。
半晌,云海抬脚走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隔壁最喜欢自己的小囡囡,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伸手叫海叔叔抱她。
对门最爱唠叨的刘婶,今天没有出来给他又张罗对象。
不远处的柳树下,那个常常把弄着辫子,眨着乌溜溜的眼睛微笑看着云海的小敏,今天没有再出现。
习惯在村头柳树下叼着烟袋拉闲话的长辈们,如今不见身影。
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脑海中出现了漫天的蚊群,铺满了地面的怪虫,浩浩荡荡的鼠潮。
那些憨厚而又淳朴的乡亲们,在凶残的变异生物噬咬,挣扎流血,甚至被撕成碎片。
“他们一定还活着,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死了,一定是跑去了更安全的城里”
紧闭的嘴唇咬出了血,走到了门前,云海这才记起来自己没带钥匙。
想了想,他还是原地跳起两米多高,从低矮的院墙上跳了过去。
这是他唯一的家,哪怕此时空无一人,也承载了太多美好的记忆,他不想破坏这里的任何东西。
这个末世,美好的事物,已经不多了。
进了院子,从房门前的砖缝中掏出了钥匙,云海开门走了进去。
几只体型不大的老鼠飞快地从墙上的洞逃了出去,无数只小昆虫飞快地躲进了床下、衣柜、窗缝
原本还想取件衣服的心思也没了,云海拿起桌上的镜框砸烂,取出一家四口人的合影,细心地擦了擦,揣进怀中。
复杂的目光在简单的屋里打量了几眼,半晌,云海转身迅速离开。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